秋水微澜

展读《杨海明词学文集》,跟着作者的思路探索词的源头及进化过程,有幸一窥千古词坛大家的千姿百态,也延展了自己的眼界。最赏心的还是读到“北宋文人的多重人格和复杂心理”一节:因其从宋人的“文体分工”观念(以文“明道”,以诗“言志”,以词“言情”)入手,拿欧阳修开讲:说欧阳文忠公行文是原则性极强的“诤臣”。如其《与高司谏书》,铁骨铮铮、大义凛然。而在那些贬责感甚浓的诗歌中,其又是一位“少达而多穷”的“穷诗人”形象。如《送张生》诗云:“一别相逢十七春,青松岁久色愈新。山城寂寞难为礼,浊酒无辞举爵频。”让我们管窥了诗人的愁苦状。再换换心情读他的词,情况就大变了。如:“尊前拟把归期说,未语春容先惨咽。人生自是有情痴,此恨不关风与月。 离歌且莫翻新阕,一曲能教肠寸结。直须看尽洛城花,始共春风容易别。——《玉楼春》。再有:“梅稍弄粉香犹嫩,欲寄江南芳信。别后寸肠萦损,说与伊争稳。小炉独守寒灰烬,忍泪低头画尽。眉上万重新恨,竟日无人问。——《桃源忆故人》。此处的欧阳文忠公,实在就是位“痴情公子”了!那么再揭揭欧公的老底儿怕要“认不出他了”!如:“因倚兰台翠云亸,睡未足,双眉尚锁。潜身走向伊行坐,孜孜地,告他梳裹。 发妆酒令重温过。道要饮,除非伴我。丁香嚼烂偎人睡,犹记恨,夜来些个。”《惜芳时》。此类词一出,爱公之人百般辩解说是群小伪之。然:真的不伪呢!……掩卷想象着这位“一代儒宗”的多重面目,其实也只不过是“近烟火”而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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